第(1/3)页 北平,天桥。 冬至刚过,风吹在脸上生疼。 德云茶园的后台,此刻乱成了一锅粥。 “跑了,你说小盛云跑了?!” 班主周大奎手里那把紫砂壶,“啪”地一声摔了个粉碎。 报信的小徒弟吓得跪在地上,带着哭腔。 “师父,刚去催妆,屋里没人,包袱也没了,就留了张字条……说是隔壁‘庆和班’给了一百块现大洋的安家费,他、他去那边唱角儿了。” 一百块现大洋! 这年头,一块大洋能在东四牌楼吃顿好的涮羊肉,一百块,那是买命钱。 足以让一个戏子背信弃义。 周大奎身子一晃,差点没昏死过去。 这几年世道乱,军阀像走马灯似的换。 今儿个秦系,明儿个燕系,老百姓兜里比脸还干净。 今儿这场戏,是周大奎磕了多少响头,才请来了城南一霸……金爷。 为的什么? 就为了让金爷捧个场,赏口饭吃,保住这个班子! 前场戏唱得稀烂,茶客们已经开始摔茶碗、骂闲街了。 这压轴的《林冲夜奔》要是再开天窗,不用金爷动手,光是底下的茶客就能把这戏台子给拆了。 “完了,庆云班完了……” 周大奎瘫在太师椅上,面如死灰。 后台众人,一个个垂头丧气。 班子散了,那就是失业。 角落里。 陆诚紧了紧腰间的练功带。 他穿越过来三天了。 这三天,他看清了这个吃人的世道。 前身也叫陆诚,是个苦出身,练的是武生。 夏练三伏,冬练三九,一身童子功练了整整十二年,没破过身,没偷过懒。 可惜,祖师爷不赏饭。 这具身体,太“正”了。 练武是把好手,可一上台,身段发僵,眼神发木,唱戏讲究个“韵味”,他没有。 所以混到现在,也就是个跑龙套的武行,偶尔替补一下。 陆诚家原不算窘迫,偏老娘近年咳血缠绵,一贴药就要两百铜子。 五十多岁的老爹,如今只得像头老牛,在风口里拉洋车谋活。 如果庆云班散了,他就没钱拿回家。 断了钱,就是断了药。 断了药,他娘就得死。 不能散! 陆诚深吸一口气,站了起来。 “班主,我来唱。” 话音刚落,乱糟糟的后台猛地一静。 周大奎抬起浑浊的眼皮,看了一眼陆诚,惨然一笑。 “诚子?你不行。你那是死把式,上台就是个木头桩子。” “金爷什么眼力,你是想让我死得更快点?” 旁边管箱的大爷也叹气。 “诚子,别添乱了。” “你那戏,只有架子,没有魂儿。林冲那种英雄末路的悲凉,那种压抑后的爆发,你演不出来的。” 外头茶园子里,茶碗摔碎的声音越来越响。 “退票,退票!” “妈了个巴子的,周大奎你个老王八,敢耍金爷?” 陆诚没废话,几步走到梳妆台前,抓起那杆原本属于“小盛云”的道具……大枪。 这枪是白蜡杆子做的,为了舞台效果,加了重,足有七八斤。 陆诚单手一抖。 “嗡!” 枪缨炸开,如同一朵红云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