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。 只有一声沉闷的、被极致压缩后瞬间释放的“噗”响。 仿佛一个巨人,用尽全力,吹灭了一根远在天边的蜡烛。 李寒的肩膀,被一股纯粹的、不带任何花哨的物理力量向后猛地一推。他脚下的岩石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几缕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悄然蔓延。 他没有动。 如山岳般,纹丝不动。 在他眼前,一枚通体暗金色的弹头,尾部喷吐着淡蓝色的离子火焰,没有带起一丝烟尘,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姿态,瞬间撕裂了两千五百米的夜空。 它的速度太快了。 快到声音被远远甩在身后,快到空气都来不及发出尖啸,就被蛮横地洞穿。 它就像死神投出的一根绣花针。 精准。 且致命。 …… 列车,第八节车厢。 这里是军官专用车厢,与后面那些臭气熏天的“闷罐”截然不同。 红木的桌板擦得锃亮,能映出人影。黄铜的煤油灯架,散发着温暖而沉静的光。空气中弥漫着清酒的醇香、上等雪茄的烟草味,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气息。 佐藤健司少佐,正端坐在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方桌前。 他今年三十四岁,鼻下留着一撮精心修剪的仁丹胡,眼神锐利而倨傲。作为关东军司令部新调派到第19师团的作战参谋,他对自己,对大日本帝国,都有着绝对的自信。 在他看来,所谓的满洲,不过是一块砧板上的肉。 所谓的抵抗,不过是蚊蝇的嗡鸣。 他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玻璃杯,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,随着列车富有节奏的“哐当”声,漾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。 “这条南满铁路,不愧是帝国的生命线。” 他对面的情报课长,一个名叫小林宽的胖子,笑着奉承道:“佐藤少佐说的是。这条铁路,凝聚了无数帝国勇士的心血,坚不可摧。” 佐藤健司轻蔑地哼了一声。 坚不可摧? 他从不相信这种绝对的词汇。 但他相信帝国的力量。他相信,任何试图撼动这条铁路的螳臂当车之徒,都会被碾得粉身碎骨。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,带来一阵灼热的暖意。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,来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的战略远见。 突然。 “哐当——” 一声巨响。 这声音与铁轨接缝处的碰撞声截然不同。 它尖锐,刺耳,充满了金属被撕裂时的痛苦呻吟。 紧接着,一股无法抗拒的、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从喉咙里甩出去的恐怖惯性,狠狠地攫住了车厢里的每一个人! 佐藤健司手中的玻璃杯,脱手而出。 “啪!” 杯子在半空中,撞上了对面小林宽的额头,然后应声碎裂。 小林宽那张肥胖的脸,瞬间被混合着威士忌的鲜血覆盖,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整个人就像一个破麻袋,被狠狠地甩向了车厢的前壁。 “轰隆!” 佐藤健司的身体,也被这股巨力抛起,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坚硬的木质车厢壁上,感觉整个脊椎都快要断裂。 煤油灯砸在地上,火焰瞬间引燃了地毯。 整个世界,都在天旋地转。 车轮与铁轨之间,爆发出人类历史上最凄厉的摩擦声,火花如同节日的焰火,将漆黑的窗外照得一片通明。 列车在尖叫。 钢铁在哀嚎。 最终,在一阵令人牙酸的、仿佛骨骼寸寸断裂的巨响之后,整列火车,停了下来。 死寂。 绝对的死寂。 只有火焰燃烧地毯的“噼啪”声,和不知从何处传来的、若有若无的蒸汽泄漏声。 “八嘎!” 佐藤健司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剧痛让他头晕目眩。他抹了一把脸,才发现鼻血已经流了满嘴。 “发生什么事了?!” “是脱轨吗?还是支那人的炸弹?!” 车厢里的军官们乱作一团,有的在找枪,有的在试图扑灭火焰。 佐藤健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 他是作战参谋!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在这种时刻,恐慌是最大的敌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