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咬了咬牙,拨转马头,带着残兵败将朝南面谷口冲去。 李牧想要追击,但被千夫长和十几名亲卫死死缠住。 “挡住他!挡住他!” 千夫长嘶声吼道,挥舞着弯刀扑向李牧。 李牧冷笑一声,长刀横扫,刀锋从千夫长的腰间划过。 千夫长的身体断为两截,上半身飞出去老远,下半身还骑在马上,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。 剩下的亲卫们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,纷纷转身就跑。 但这么一耽搁,拓跋烈已经冲到了北面谷口。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谷中的惨状。 谷道里密密麻麻地躺满了尸体,有蛮族的,也有长宁军的。 鲜血汇成了一条小河,顺着谷道往低处流淌。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,令人作呕。 八千大军,跟着他冲出谷口的不到三千人。 五千拓跋部的勇士,永远留在了这条死谷里。 他睁开眼睛,拨转马头,带着残兵败将向谷外仓皇逃去。 …… 拓跋烈带着残兵败将冲出黑鸦谷北口,又疯狂的逃了半个时辰后,太阳才正升入当空。 灼热的阳光洒在谷外的荒原上,将每一张疲惫、惊恐、麻木的脸都染成了同样的颜色。 战马垂着头,步履蹒跚,口鼻中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又一团的雾。 有的马背上没了骑手,只挂着半截断裂的鞍具,随着步伐无力地晃动。 三千残军,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蛇,在荒原上艰难地蠕动着。 没有人说话。 没有人回头。 只有杂乱的马蹄声、沉重的脚步声,以及偶尔传来的伤兵**,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。 拓跋烈走在队伍的最前方,脊背微微弯曲。 他的铁甲上沾满了血。 有他自己的,有亲卫的,也有李牧刀锋划过时溅上的。 他的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,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荒原。 身后,前卫营千夫长拖着一条受伤的腿,一瘸一拐地跟了上来。 他的头盔不知道丢在了哪里,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,左脸上一道新添的刀伤翻着皮肉,血痂和尘土混在一起,看上去狼狈至极。 “单于。”千夫长的声音沙哑,甚至带着一丝哭腔,“咱们……往哪走?” “往北。”拓跋烈终于开口,声音颤抖:“咱们回部落去。” 呼延铁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。 三千人。 三千个残军! 他们有的人丢了坐骑,有的人丢了兵器,有的人连鞋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,光着一只脚踩在冰冷的碎石上,每一步都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。 没有人说话。 没有人在笑。 甚至没有人哭。 那种死一般的沉默,比任何嚎哭都更让人窒息。 “单于。”千夫长终于还是开了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弟兄们……士气太低了!再这样走下去,不用齐人来追,咱们自己就得垮。” 拓跋烈沉默了片刻。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。 打了二十年仗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支军队可以输,可以死,可以流血,但唯独不能丢了心气。 心气一散人就成了行尸走肉,别说打仗,连走路的力气都会没有。 现在他的三千残军,离这个地步已经不远了。 拓跋烈忽然勒住了马。 千夫长一愣,也跟着停了下来。 身后的队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稀稀拉拉地停下,疲惫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前方。 拓跋烈坐在马上,久久没有说话。 然后…… 他笑了。 那笑声来得毫无征兆,先是低低的、沉沉的,像是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的闷雷。 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响,最后变成了毫无顾忌的、近乎癫狂的大笑。 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 笑声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,惊起了远处几只觅食的乌鸦。 三千残军愣住了。 所有人都在看着拓跋烈。 千夫长瞪大了眼睛,以为单于是急疯了。 “单于……”他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,“您……您没事吧?您在笑什么?” 拓跋烈没有理他。 他笑够了,慢慢收住笑声,用那只还在流血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尘土,然后转过身,面对着三千残兵。 他的脸上还挂着笑意的余韵,嘴角微微上扬,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光。 “我笑李牧无谋,齐人少智!” 拓跋烈很清楚,自己身为将领,乃是一支军队的精神支柱。 无论士卒多么恐惧迷茫,自己都要自信十足! “你们瞧此地地形低洼,泥泞难行,若是我用兵,先在此埋伏一军,我等即便不全军覆没,也难免死伤惨重啊!”拓跋烈深吸一口气,大笑道:“如此一事,足可看出李牧此人空有小聪明,不足为虑!” 随着他话音落下,众蛮人士卒抬起头来,眼神中焕发了几分光彩。 可就在此时,周围的灌木枯林中喊杀声四起。 数百名身着长宁军战甲的士卒冲了出来,为首的赫然是一名膀大腰圆的汉子,他骑在一匹战马上,手持长矛朗声道:“左贤王与我家将军英雄所见略同,在下曹大柱,奉命在此等候多时了!” 第(3/3)页